2012年3月9日 星期五

€ 015 偶成 (by Nayitian 2012/3/9)


  老三,姓「俞」,名「老三」。

  姓「俞」,這可以理解,天底下多的人就姓「俞」,但怎麼會有父母把小孩的名字取成「老三」?這就令人費解了。

  「老三,妳媽為啥要把妳名字取成『老三』?這真的是太怪了!」有一回,大家一起吃海鮮時,大詩人邊剝蝦殼邊問老三。
  「不是我老娘取的,是我老爹。」
  「妳老爹為啥取這種名字呀?」發問問題是那曾做過老三短暫男朋友的「阿良」。
  「吃你的飯!沒事跟人家起什麼鬨!」老三剝了一隻蝦丟到阿良的碗裡。
  「妳就說說嘛!妳這名字實在太怪了。」大詩人剝了老半天的蝦,還剝不完一隻。
  「從小解釋到大,解釋得我都煩了。」老三又拿起一隻蝦來剝。
  「我們又沒聽過,對不對?對不對?」大詩人問著其他的人,但他手裡那蝦汁…… 噴得大家到處都是。
  「唉喲!你噴到我了啦!討厭!」正在抱怨的是我們「青春實驗研究所」另外一位女同學,大家喊她「阿紫」。
  「我們家祖先…….」老三正要解釋時,把一隻剝好的蝦丟到大詩人的碗裡,大詩人興高采烈地甩開自己手中的蝦,滿嘴吃著老三親手剝的蝦。
  「嘖,你是沒吃過蝦啊?狼吞虎嚥的!」阿紫瞪了大詩人一眼。
  「清朝時,我的曾曾曾…… 祖,是位秀才。」老三擦了擦手,又開始繼續剝蝦,「他寒窗苦讀那幾年,很愛朱熹!」
  「是宋代那個朱熹?」大詩人又問。
  「要不然還有哪個朱熹呀?」我瞪了大詩人一眼,大詩人委屈地閉上嘴。
  「朱熹有首詩:少年易老學難成……」
  「我知道、我知道!」大詩人吐出他嘴裡的蝦,突然站起來道:「『少年易老學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梧葉已秋聲』,朱熹的《偶成》。」

  大家實在是太習慣大詩人類似的舉動了,因此,都能冷靜地、轉回頭去,繼續聽著老三說故事。大詩人又落寞地坐下去,繼續啃他剛才吐出來的蝦。

  「我那位秀才祖先,實在太愛這首詩了,就明文規定,以後俞家的子孫,都得按這首詩來字輩排行。我這一輩剛好是『老』字輩,我又排行第三,就叫『老三』。就這樣!」
  「那妳大姊就叫『老大』?」阿紫問。
  「對呀!」
  「妳二姐就叫『老二』?」阿良問。
  「廢話!要不然呢?」
  「天啊,這是一首爛詩耶!妳祖先的眼光會不會太差了點?」大詩人嘴裡吃著蝦,大言不慚地說著。但,大家都轉過頭來,瞪住他!大詩人又低下頭去,喃喃自語道:「好詩,好詩…… 嘿嘿,老三,妳可不可以再幫我剝蝦呀?好好吃啊!」

  老三往大詩人後腦杓敲了過去:「爛詩?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你是人嗎你?」

  在座的人都笑了出來,笑得最大聲的,就是那個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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