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研究助理?」秦婆婆終於抬頭、正眼看著我了。
「嗯。」
「無所謂。只是妳的論文,打算找誰指導?」
「還不知道……」
「呵呵」,秦婆婆把一篇長篇小說的報告丟到另一張桌子:「妳的處境還真的是很艱難啊!」
「艱難?」
「既沒本事,又怕吃苦。已經二年級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妳還不覺得妳處境艱難?如果是這樣,妳還真的是太後知後覺了。」秦婆婆又抓了另一篇學生寫的小說報告讀著。讀了讀,又用紅筆畫了畫,最後再來個大叉叉。然後,一樣的下場,又被丟到另一張桌子上。而那另一張桌子,已經堆滿了成堆的報告。
怪了,有那麼多學生需要交報告給她?有那麼多學生修她的課?
我看著埋在書堆裡的秦婆婆和她那手臂上若隱若現的疤痕。陽光灑進來,恰恰就落在她的手臂上。秦婆婆瘦瘦的、矮矮小小的,我想著她會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小到能塞進她的疤痕裡去吧。
「妳在想什麼?」秦婆婆的頭沒有抬起來,她的聲音就像從無底洞裡冒出來一樣。
「老師……」
「說。」
「妳的手臂上…… 為什麼會有條這麼深的疤?」
秦婆婆愣了一下,抬起頭。
「我不想說。」她的視線沿著書櫃慢慢來到窗邊,又再多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屋內的某種水蒸氣能融化窗外的冬雪。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秦婆婆,除了看書、看報告,以及瞪著我看之外,她的視線難得這麼遠地眺望著,就像是…… 那裡,有答案。但,是遙不可及的答案。天,鉛蒼蒼的,卻能令人想起海水正藍。就像是秦婆婆飄渺的眼神,也能讓人感到冬日的溫暖。
「小那」,秦老師又看著我,只是她的眼神溫柔許多,彷彿真是一個溫柔慈祥的婦人。
秦婆婆的眼神像極了子齊。是的,她是子齊的母親,一位慈母。即便不是親生的,卻也是能慈祥地把孩子拉拔長大的婦人。
「嗯?」
「妳就繼續做我的研究助理吧。」
「老師」,我一喊完秦婆婆,她又埋首在成堆的報告中了。
「說。」
「為什麼您指定要我…… 做妳的研究助理?」
「做我的研究助理,不好?」
「為什麼…… 要我送您的兒子回家?」
「這也不好?」
「嗯,很奇怪……」
「既然奇怪,就去尋找答案吧。人生,不就是尋找答案的過程?」
「我以為…… 答案就在您這裡。」
「是嗎?妳用腦子仔細想想,是這樣嗎?」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