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研究所和念大學,還是有顯著的不同。老三念大學四年,有將近三年是不知去向的。但自從她念研究所以後,不但天天到校,還一天到晚和老闆(指導教授)開會。
「小那,妳想老三究竟在搞啥?」大詩人在網路上問我。
「什麼『搞啥』?」
「妳不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有嗎?哪不對勁?」
「她跟她那老闆呀!神神秘秘的……」
「…… 還好吧。」
「對了,妳選好妳的『老闆』了沒?」
「沒。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找誰好…… 你呢?」
「還沒想法。打算找個能讓我畢業的就好!」
「…… 那你幹麻念研究所?」
「哈,怎樣?妳現在是主考官?」
當大學錄取率只有百分之十的時候,大家就會覺得考上研究所就是要當個讀書人的意思。而當每年都有三萬碩士的畢業生時,一個研究所畢業的學生就很可能只是為了能夠多領六千塊的月薪的心態而已了。
念大學時,挺愉快的,因為老三常會逗弄我們幾個,就連老師們也拿老三沒輒。念研究所,課程很像是大學的延續,大伙兒有點茫茫然。除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啥之外,老三也鮮少在我們之間出現了。
她總是和她的老闆在一起,像是在進行什麼秘密計畫一般。
不過,她有時也會突然三更半夜來敲咱們宿舍的大門。有時,她蹬著細長的高跟鞋、穿著貂皮大衣,向我們展示她的新造型。有時,她也會突然帶上一個從沒見過四眼田雞男來到我們面前:「這是我的新男友!他叫『阿良』。」然後,我們全部都傻住。
「告訴你們!男人不穿耳洞、不刺青、不染髮、不說髒話、靦腆又微笑、好好工作、時時反省、孝順父母、善待他人,這才是最大的叛逆!」
我們認同,但我們可憐這個「阿良」,我們也哀悼他的愛情,因為再過不久他就會離我們遠去。他遠去不是因為他不染髮也不穿洞,而是因為那本是他的天性,而非他的「叛逆」。
一天晚上,老三突然拿了一台古老的相機向我們展示:「跟你們說,這是我家的傳家寶!」
「真的假的?」大詩人把相機搶過去端詳,被老三從後腦杓狠狠地甩了一下!
「小心點,就跟你說這是我家的傳家寶,你還這樣搶!」
「這是『傳家寶』?我看就妳媽的寶貝而已唄!」
「怎樣?」老三瞪著大詩人:「我媽傳給我,我傳給我兒子,不就成了傳家寶了嗎?你有意見啊?」
「沒沒沒…… 是、是,這是『傳家寶』!很好的『寶』!」
老三把她那「傳家寶」搶了回來,然後把我抓住:「站好!我幫妳拍張照!」
那個「傳家寶」,並沒有傳給老三的兒子。老三走了,「傳家寶」給了子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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