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那一次在老三租屋處吃火鍋,是第一次見到子齊。他總是靜靜默默的,偶而笑一下,偶爾不得已時才說出幾句話。語言,在他那裡,像是珍貴得不能隨便彰顯的一種事情。
一起上課時,子齊也總是坐在最後一排,莫不吭聲地。他的手常不停地動,有時,彷彿可以聽見他的鉛筆摩擦紙張的聲音。有時,突然被老三用她的腳踹了我椅子幾下!
「妳看啥?」老三整個頭湊到我旁邊問。我轉看了一下老三,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晚上找他吃飯呀?」老三用下巴指著子齊,然後對我說著。
「他自從那次在妳家的火鍋後,就被妳嚇著不敢出來了。」我假裝抄筆記,然後輕聲對老三說著。
「哈哈哈……」老三又花枝亂顫地大笑了。
「俞老三,這回,又有什麼事值得妳笑得這麼開心?」老師放下書本,眼睛就像盯著死魚般地瞪著老三。
「報告老師,我突然想到蛤蜊吐沙的事情,實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隔壁的男同學不屑地白了老三一眼,右邊的女同學則是趕忙著抄筆記,一點也不受老三影響似的。至於左前方的「大詩人」…… 他轉身過來,對老三比了一個「讚」,老三則用雙手回了他「讚」、「讚」。
老師又開始對著課本碎碎唸了起來,班上又回復到沉浸在功課壓力沉重的氛圍裡頭。我又轉頭,看見子齊。
他的手依舊是不停地動著。他乾乾淨淨地,就好像活在與世無爭的世界裡。一個脫離這裡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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